幸存者偏差和均值回归


首先我们来看一下“幸存者偏差”的定义,幸存者偏差(survivorship bias)是一种常见的逻辑谬误,指的是只能看到经过某种筛选而产生的结果,而没有意识到筛选的过程,因此忽略了被筛选掉的关键信息。日常生活中,我们所说的“沉默数据”、“死人不会说话”等等均是“幸存者偏差”的表现。


我们来叙述一下“幸存者偏见”的出处——古罗马的西赛罗讲过一个故事:


有一群宗教信徒在某次沉船事故中幸存,他们找人作画,画面上是一群人在事故中祈祷,以此来宣扬因为他们虔诚的祷告,才在沉船事故中幸存。某信徒拿了这幅画给一个无神论者看无神论者直接反问道:那些祈祷之后淹死的人,他们的画像在哪里?


这就是最早的“幸存者偏见”的出处,那些虽然进行了虔诚的祈祷却依旧被淹死的人,他们的祈祷没有丝毫用处,但由于他们已经一命呜呼,“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人们都只是记住了幸存者说的话。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有很多的假象,无论是媒体还是个人,都选择性的忽视了一些因素的存在,共同导致了我们的认知与事实的不符,我们来举几个简单的例子:关于创业,无论是纸质媒体的时代,还是身处现在自媒体和互联网如此发的时代,我们能看到的大多都是创业取得成功的例子,无论是金融圈的格雷厄姆、巴菲特、索罗斯,还是科技圈的比尔盖茨、马斯克、乔布斯、马云、马化腾、雷军。创业真的有我们“肉眼”看到的这么简单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我们只是在更广阔的时间和空间内不断地宣传那些取得卓越成就的人和事儿,那些创业失败的案例则被提及的次数少之又少。因此,人们仅仅看到了那些创业成功的人的光辉,却选择性的忽视了那些同时代、同样行业、同样努力的失败者。


当身边的或者是在媒体上看到的一些人生病的时候,尤其是当采用西医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的时候,总会有人一本正经的给患者推荐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或者是各种各样的偏方。而且还会义正言辞的告诉你绝对是有效的,某人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治好的。


当然我们不用怀疑,由于每个人的身体机能的各异,必定会有少数患者通过类似的方法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于是人们都记住了那个治好的“某人”,而那些因为没有效果而销声匿迹的人是不会说话的。于是我们看到了各种保健品、各种偏方的经久不衰,尤其是在经济欠发达和教育水平落后的地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大师都是“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


 “幸存者偏差”存在于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宏观经济层面和行业、公司研究层面,我们同样可能会陷入“幸存者”偏差的漩涡之中。大到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各项宏观经济统计数据,小到企业业绩的真实情况,都会受到“幸存者偏差”的影响。


10月27日,国家统计局公布了前三季度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数据,1月至9月份,全国规模以上企业实现利润总额49713.4亿元,同比增长14.7%。2017年1至9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55846亿元。从工业增加值总额来看,2018年前三季度同比增长应该是49713.4/55846-1=-11.0%,而统计局公布14.7%。


2011年起,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是年主营收入大于2000万的工业企业被纳入这个规模以上企业样本库的企业每年都会发生变化。查阅相关数据我们可以看到,2017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有380632家,而到了2018年纳入池子里的公司数量为374552家,也就是有6080家企业的营业收入在2017年下降到了2000万以下从而自动退群。


2018年前三季度,利润增长最猛的行业均是上游原材料行业,这几年政策压缩供给带来价格暴涨,幸存下来的哪些中大型石化有色和钢厂,一下子翻身了,从挣扎在盈亏平衡线以下的过剩企业变成了暴利企业。在供给侧改革的浪潮中,上游盛,则国企盛;下游衰,则民企衰,简单的统计数据里藏着经济的故事。


最后,我们来简单的描述均值回归,均值回归是指股票价格、房产价格等经济学现象以及社会现象、自然现象,无论高于或低于价值中枢(或均值)都会大概率向价值中枢回归。根据这个理论,一种上涨或者下跌的趋势不管其延续的时间多长都不能永远持续下去,最终均值回归的规律一定会出现。


以股票为例,对于不同发展阶段的公司和不同类型的公司,都有着自己的一个估值的方法和体系,行业的上下波动和公司业绩的短暂冲击会改变公司股价的表现,却不会影响公司的估值中枢,股价会在短时间内向上或者向下大幅度的偏离估值中枢,但拉长时间来看一定会向公司的内在价值回归。


如果把全部投资者作为样本分析,在平均值回归这一定理之下,无论是保尔森、索罗斯或是巴菲特,他们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在时间长河的洗涤之下,他们都成了“幸存者”,而其他绝大多数投资者,就是“平均值回归”的牺牲品。


如何能够在生活和工作中尽可能的避免陷入“幸存者偏差”的谬误之中,首先我们需要认识到“沉默证据”的存在,每当看到“显式的证据”,都要在内心反问,是否存在与之对应的“隐式证据”,尽量能够让“死人”开口说话;其次,尽可能的去搜集不同类型、不同层次的“沉默证据”,“隐式的证据”有时候不止一种类型,碰到这种情况,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到所有的类型;最后,尽可能的排除掉“随机事件”的干扰,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没有任何规律的、杂乱无章的时间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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